被遗忘の尘埃

辽の生日贺文献上——

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你
by：银狐



向日葵 这样说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1] 

  还记得被装在小纸袋里的时候，是刚从花田里被摘下的时候。

  很清楚自己的出身。并不抱怨身世的卑微与上天的不公。

  我想。

  该得到的，已经得到了。

  能够出生，就是一种幸福。


  我是一粒种子。

  小小的，不起眼的，向日葵的种子。

 
  再次看见光明的时候仿佛与上次相隔了一个世纪。

  从沉睡中醒来，庆幸自己没有被送往加工厂变成香甜可口的炒瓜子。

  被一只大手托起。才发现自己睡在人类的掌心。仰望上空，是一张陌生的脸孔。


  我在哪？

  这将是自己扎根的地方么？

  那么，他是谁呢？

  面前的黑发少年眼中噙着泪水。

  握紧的手把我捏得生疼。无法挣扎。任凭他去吧。也许一生这就是尽头……

  我只是一粒小小的种子。

  一粒向日葵的种子。




真田辽 这样说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]  

  在8月16日收到包裹。

  不大的长方形盒子。用透明胶带裹着。盖着当日的邮戳。发件人的横线上写着内详。

  内详。

  于是急着拆开。


  是一袋种子。

  用纸袋细心地装好，再用丝带扎紧。大红色的丝带。

  灼眼的红。

  烈火……


  有些怀念。

  曾经被谁这样叫过。叫自己。真田辽。烈火。

  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

  泪水滴到手掌上时，才察觉自己哭过了。

  慌乱地擦去渗入种子间的水分。

  被悲伤浸泡后的种子是无法发芽的。


  在阳台上找到一个空着的花盆，填好土，种下。

  一粒一粒地将它们按入土壤，直至消失不见。仿佛埋入了梦想似的，仔细地捧在手里端详着。慢慢地转动。微笑。许愿。然后亲吻。

  听到了大门开启的声音。

  转过头去。




毛利伸 这样说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3]

  回到家后看到茶几上的包裹包装盒，有些吃惊。


  又收到了生日礼物吗？辽。

  不。15日过后，收到的就不算是生日礼物了罢。

  谁寄来的？

  不清楚。

  怎会？包装上没写么？

  嗯。只是说……内详。

  那……里面装的是什么？不介意我看看吧？

  这个。

  向日葵的……种子？

  嗯。刚刚已经种下了一些。

  没有其他的卡片或者纸条之类的？ 

  没有……

  噢。那…等着它发芽吧！说不定可以从中了解到些什么。

  但愿如此。


  向日葵。

  是谁呢？

  除了太阳、光明、烈火、金黄、梵高、零食……暂时想不到其他的东西了。

  呃？？难道是……

  但是……如果真的是那样……不可能会迟了一天才……

  伤脑筋呢——




向日葵 这样说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4]

  很荣幸地被少年种下。接触了土壤的我努力地吸收着养分努力地成长。

  细胞分裂。胚芽胀大。撑破外壳。拱出地面。接触新鲜的空气。

  只是没有阳光。

  因为已是深夜。

  借着月光看清四周的景色。

  花盆被摆放在窗台上。房间里有床，柜子，和灯光。

  昏黄的台灯发出的无精打采的光。


  同伴们似乎都没有破土。

  只有自己孤身一人。探着脑袋。欣赏这寂静的夜色。

  花盆突然地移动让我吃了一惊。

  房间的主人原来一直都在。坐在窗台上。坐在我身旁。已经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
  你是第一名啊。要说点什么吗？

  他在和我说话？这个黑发少年。把我种下的人。

  ……你，是谁派你来的呢。明知道已经过了的。15日。虽然有些不满，但还是要说声谢谢。


  谢谢你——向日葵。

  谢谢你——真田辽。


  还记得在花田里的日子里，每天都能够听到的名字。

  最熟悉不过的名字。

  真田辽。

  就是你吧？

  一定是的。


  辽。初次见面。我是——向日葵。




伊达征士 这样说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5]

  离开那个充满回忆的地方已经3年了。

  自从3年前一切战斗的结束和铠的消失，大家……注定是要解散的。

  回到常人一样的生活中去。

  有些不舍。毕竟转眼间缺少了如此之多，还是有些无法一下子就适应过来的地方。

  也就开始了怀念……

  人类是矛盾的生物。

  失去什么往往就要去挽留什么。

  即使知道无法挽回，仍然毫不放弃地，追逐着。


  这就是人类独有的吧？

  缺点。

  亦是优点。


  目前住在大阪靠近乡下的地方。

  道馆的继承由姐姐担任。虽然觉得对不起爷爷，但毕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。

  当麻时常会来看望，这是拦也拦不住的事。


  屋前的荒地被改建成了大片的花田。

  当麻的提议。

  就种向日葵吧。

  总是向着阳光的花朵。

  像我。

  总是面向着征士一样。


  他总是这样笑着说。

  向日葵吗。

  并不讨厌。于是就种了。

  连成片的花朵。金灿灿的颜色。在笑吧。

  天生就挂着笑脸的花。站在其中，不由得与它们一样。

  弯起嘴角。笑。

  看向太阳。是刺眼的。灼热的光辉。像烈火。

  烈火……么。


  似乎真的已经离开很久了呢。

  也许早就被人世所遗忘。




羽柴当麻 这样说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6]

  很高兴倔强的征士能够听我的话搬到大阪来定居。

  当然，不是同居。

  原因是不问都能清楚的了。

  为了……遗忘。

  忘掉过去本该忘掉的。

  却牵连了一些不该忘掉的。


  大概一星期2次地去看望征士。

  即使他嫌我烦人但仍不放弃地定期前去拜访。因为心里明白，征士害怕孤独。

  所以建议他种下向日葵，成片成片的，全是。像笑脸，像我。

  这样征士就不会再孤单了罢。

  征士永远代表着光明。

  向日葵永远对着征士微笑。

  当麻也……永远守护在征士的身旁。




向日葵 这样说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7]

  喜欢看征士站在我们当中的样子。

  抬头望着天。静静的，看着每一片云飘过。变换着不同的形状。遮挡住太阳的光芒。又再度移开。

  总是长长的舒上一口气。然后弯起嘴角，笑。

  只有我们陪着他的时候，他才这样。


  如此真实的……伊达征士。

  还记得他曾托起我所生长的花盘，仔细地看。然后慢慢地吐出几个字。

  马上就要成熟了呢。

  马上就……


  然而，把我们摘下的，是当麻。

  你们要努力地活下去呀。生根，发芽，抽枝，张叶，开花，结果。

  依然有人会期盼着你们快快长大。

  征士一直无法淡忘的……那个人。

  所以，拜托大家，一定要，努力地，生存下去。

  就算，为了征士。


  流着泪的当麻，捧着我们说了很多，很多。

  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些了。

  不断地重复着，重复着。

  叫着他的名字。

  征士。

  征士。


  他……现在在哪呢？

  为什么不亲自来采摘？

  我一直期盼着的……那天，终究没有来。


  而现在，坐在自己身旁的人，一定就是他了吧？

  辽。

  无法被遗忘的……辽。




真田辽 这样说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8]

  它长得很快。比同时种下的伙伴们都要高大。

  不断地吸取着养分，生怕落后于他人。

  伸告诉我，一个花盆里种下太多，是会影响全体生长的。

  那该怎么做？

  将弱小的拔掉。

  拔掉……

  就是杀死它们。

  但是，为了强者，弱者只能死去。

  在自然界，没有同情心可言。适者生存。更何况植物呢……


  于是，盆里只剩下３棵。

  １寸多长的茎上展开着２对嫩叶，最初的胚叶已经枯黄。嵌入泥土。

  要活下去啊。

  你们是全部的希望了。

  我的，向日葵。




毛利伸 这样说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9]

  接到当麻的电话已经是夏末。

  天气开始转凉。

  辽的向日葵也有１米来高了。结出了小小的花苞。在风中摇摆。

  辽仍在睡梦中。

  不忍心将他吵醒，只是对电话的那头说，有事的话我帮忙转告吧。


  也好。

  当麻淡淡的声音。不带任何情感。

  当第一朵花开放的时候，请吻它吧。


  什么……？

  当麻？是你送来的包裹？


  请……一定要，吻它。拜托了。


  当麻？？


  咔嚓。

  嘟——

  嘟————


  到底是……怎么一回事……





伊达征士 这样说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10]

  8月的第15日，一直期盼着的日子。

 很想亲手摘下第一朵成熟后的花的种子，包装好，寄给远方的辽。

  离别后的３年，你是否已经忘记了呢。

  从前一起相处过的，伊达征士。


  到了秋天，就应该21岁了吧？

  真希望，可以看见你收到礼物后的笑容。

  只是，现在，已经无法再用我的双手去，完成了。

  从那天开始，就知道。

  很清楚地知道。

  从口中流出的血液意味着什么。

  从医生话语里提到的最多还有20天意味着什么。

  从当麻心神不宁的举止与神态中所表达的一切意味着什么。


  就快要到了。

  辽的生日。

  和。

  自己的死亡。


  当麻。替我完成吧……本该由我自己完成的。

  代替我，代替这副已经无法行走的躯体，完成本该完成的事……

 
  这样，就已经心满意足了。

  不再去……苛求什么了。


  只是……当花开的时候，第一朵花。

  辽种下的第一朵花开放的时候……亲吻它吧。

  就算是我最后的小小请求。

  就算是，亲吻我……一样。

  拜托了。




羽柴当麻 这样说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11]

  征士，你的意思我已经帮你传达了。

  相信伸会明白的。

  辽……也会去达成。

  你最后的……愿望……


  只等，花开。


  现在已经无所挂念了吧？

  你可以，听见吧？

  一定可以的。

  在天上，某个地方，或者，无处不在。

  征士。

  伊达征士。

  微笑吧……还是笑着的你最好看。


  花，都已经成熟了。

  我会帮你照看它们。

  一直，一直。

  直到永远。


  请你，安心地休息吧。

  也该……好好休息了。


  做个好梦。

  爱你的……当麻。




向日葵 这样说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12]

  一直很努力地生长着。

  催促着自己生长着。

  快一点。再快一点。

  应该可以赶上的。一定可以赶上的。

  征士，你要等着啊。

  等着辽……亲吻我的那一天——


  不过。

  似乎还是无法超越时间。

  早上，辽抱着我哭的时候。

  就已经知道了结局……


  对不起。

  征士。

  无法，让你看到，辽的微笑。

  实在是，对不起……




真田辽 这样说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13]

  我大概已经猜到了，事情的缘由。

  只是开始还不太相信的，身为征士的你，又怎么会让礼物迟一天才送到呢？

  但是，现在明白了。

  不是当麻没有遵守诺言，而是你自己。

 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？

  又或者，不迟一天，再……离开。


  8月的第15天。

  21年前我来到人世的这一天。

  21年后的同一天。

  伊达征士。

  离开。


  你在生我的气么？

  故意在这么重要的时间……

  就这样，走了？

  是我的错吧？


  不是你的错……

  啊啊，仿佛又听见你的声音在重复着这句。

  不是你的错。

  现在也，好像听你说。


  花开了。

  在初秋的某天早上。

  看着它一瓣一瓣地展开，展露出嫩黄色的蕊。


  又让我联想起了，本该忘记的，悲伤。


  面向太阳。

  朝着光明初始的地方，微笑。

  你一定也在那里看着我们吧？


  你看到了吗？

  你的向日葵，开放了。


  你感觉到了吗？

  我的吻。


  你该微笑了吧？

  还有什么遗憾呢……


  征士。

  是我的错。

  请你仔细地听我说完吧。

  全都是辽……一个人的错。

  请你，原谅我，好么？


  你送的生日礼物，我已经收到了。

  谢谢。

  还有，连同向日葵的花语，此时，我也完全明白。


  光辉。

  发件人的内详，指的就是这个吧？

  光辉。

  征士。


  谢谢你。

  真的，谢谢……


［end］